有人说打大神打缆规则求指点要像上班一样准时,我到这两年才懂。准时上桌不算本事,准时下桌才是。我在这上面被迟到坑过,赶时间上桌,十把里八把是错的。
用一个月的工资当尺子,比用一个整数当尺子靠谱。月薪八千那阵我一把下五十,后来涨到一万五,一把下一百,收入翻倍注码只跟半倍。收入涨得快,注码涨得慢,中间那一截是余量。
注码线是按月底到手那笔钱算的,奖金和加班费都不进这个数。到手一万二,单注就定在一百二,正好百分之一。这个数字难看不丢人,输了也不影响下个月的房租。
熟客之间也有一套。谁先到谁先坐上门位,后来的人自动往下手位走,不用问。我头几年不懂这个,坐错过一次,被人盯了整靴,那靴我下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。
线上和线下还有一个差别是筹码。实体厅你手上是圆片,推出去有重量,收回来也有重量。线上是数字减一下加一下。我承认这个是心理上的,但重量确实会让人在推大注的时候多犹豫半秒。
通道的摄像头比台上的多,几乎每个转角一个。你从大门走到桌边,一路上被拍七八次。这个我早知道,但真正让我有感觉的是有一次抬头正好对上镜头,那一下脚步都慢了。
立刻取的意思不是不打了,是把已经赢的和还在打的隔开。隔开这一下最值钱,它让你后面输的钱不至于把前面的赢一口吃掉。隔开之后账分成两段,一段拿走,一段还在桌上。
路子断了该不该立刻反手,我的做法是先坐下把这一靴看完。断路之后最容易出现的不是反转,是乱。庄闲和来回蹭五六手,谁也看不出东西,这种靴我一般直接换桌。
起步阶段练什么,我说练离桌。规定自己赢三份走、输三份走,练一个月比研究任何路都值。离桌这个动作看着简单,做起来最难,尤其赢着的时候,我练了半年才做到不太挣扎。
只看不下要给自己定边界,我的边界是一靴。看完一靴要么坐下要么离开,不许再看第二靴。看两靴还不动手的人,末了一定会动手,而且下的注比原来计划的还重。
赢钱以后人对时间的容忍度会变高,平时一小时就想走,赢了能坐三个小时。坐得久不等于打得好,多数时候只是把赢来的那点优势摊薄,摊到平手还不肯认。
九连赢那天我把手机拿出来录了一段,说今天状态好。回头看那段,里面的我眼睛是亮的,说话比平时快半拍,像换了个人,那段我后来删了。
打过七年我才承认,我在牌桌上最想赢的其实不是钱,是那种我算对了的感觉。这感觉最贵,我为了它押过很多钱,而它一次都没有留住过。
有人劝我别押这手,我听劝了,结果那手赢了。这次听劝让我更难受,因为它给了我一个下次别听的借口,而这个借口我后来用了很多次,每次都用在最不该用的时候。
承认不适合的那一刻挺平静的,我在家里把过去两年的流水翻出来,一行一行对,发现自己八成以上的亏损集中在同一种台子上。数字比感觉诚实,也不替我找理由。
对押庄押闲的人,和局只有一个影响:那一手白押。六十手里五六手白押,等于下注次数实际少了百分之九。成本按手数算的人要记住这条,白押的手数要算进成本里。
烧牌的数量跟牌副数有关,副数多的台烧得多。八副的台烧三五张是常态,单副的台烧一张。烧多烧少都是为了让第一手的分布匀一点,说到底还是为了让人看不透。
第六条例外落在边注上。庄六点赢、主注赔一半,但同一手押中的对子照全额赔。有人不知道这层,赢了对子还以为被扣了,两笔钱是分开算的,这层差别值几百块一晚上。
有人专门挑切牌卡插得深的台,觉得能剥牌。深插的台靴尾剩得少,剩下的牌偏差确实大,但能下注的手数也少。算下来优势还是那几个零头,剥牌这件事性价比一直不高。
一靴里最像转折的地方是单跳忽然变成连。跳了五六手之后接一个连庄,很多人以为那只是插曲,结果后面整段都变成了连。我在这种地方错判过好几次,每次都赔得利落。
我不觉得手机比纸高级,也不觉得纸比手机踏实。差别在用途:手机适合当场快记,纸适合事后摊开复盘。两样都用,各管一段,比死守一种强,也更知道自己错在记哪一步。
大眼仔有个坏处,它会把一段本来很短的东西画得很长。你以为节奏拖了,其实是取法把间隔放大了。这中间的区别我搞了很久才分清,现在看它只当参考层。
对不上的原因多半在和局的处理。他把和占了一格,我没占,两张纸往后差一格,越差越远。现在搭伙之前我先问一句:和怎么记。这句问完能省掉后面半宿的口角,规矩问清了才谈得上一起看路。
填下去就改不了,这点比大路硬。大路的列可以往上长,珠盘的格子填了就填了。所以珠盘像流水账,大路像轮廓,两样东西各有各的读法,不能互相替代。
到现在没弄明白,为什么下午三点到五点这段时间我几乎没赢过。七八年里这个时段是空的,空得太整齐,整齐到像有什么在起作用。想多了就有点玄,我不想往那边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