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说打连庄的常识要像上班一样准时,我到这两年才懂。准时上桌不算本事,准时下桌才是。我在这上面被迟到坑过,赶时间上桌,十把里八把是错的。
长龙到第七八把,台子周围的空气会变。有人开始小声报数,有人站起来看别人的单子。那种时候我不加注,也不撤,就守着原来的注码,等它自己断。
对照的时候我把每靴的列数写在纸角,最后排一排。列数在十二到十六之间的靴最多,超过二十的只有三靴,而且那三靴我都坐了超过两小时。时间长短跟列数几乎成正比。
我给自己的单注上限是本金除以两百。三万本金,一把最多一百五。这个比例低到很多人笑我,但它的好处是,就算我连输三十把,还剩八成的钱,还有机会把节奏找回来。
一晚上换七八次台的我也见过几个。他们不是在换台,是在逃,每张椅子坐不到二十分钟就想把刚才的输局甩掉。换台太勤的人,问题从来不在台子上。
多台并行最大的成本不是钱,是注意力。两台各有一个牌靴、一个路单、一个限额,脑子追两条线,判断力掉一半。掉一半的判断比没有判断更危险。
停下来的头三天最难。手会痒,脑子会一直回放那几把。我一般把这几天的安排填满,跑步、修东西、把家里该换的灯泡换掉,填满了就不容易想。第三天晚上我在客厅坐到十二点才睡着。
开两张台我试过一整个月,结论是不划算。两张台的节奏对不上,你在一张台上刚摸清牌靴,另一张的牌已经翻过去七八手。看得多,看得浅,这是两码事。
单跳双跳这两样我以前当宝贝,现在只当参考。连着六七个单跳之后突然接长龙,这种转换我碰上过不下十次。每次都发生在下注最顺手的时候,所以我把单跳的连数当警戒线,不当信号。
限红不只是防大客,它同时在防缆法。一张最高一万的台,等于告诉你:任何需要超过一万的注码策略在这张台上都不成立。看懂这条,会少走很多弯路。
有些台对边注设总额上限,一靴之内押对子累计不能超过多少。这种限制少见,但确实有,我只见过一次。它直接把靠边注堆量的打法封死了,那次之后我再没见到这种台。
同一款游戏,二楼那张台最低三百最高三万,一楼大堂是五十到五千。两边桌规一模一样,能做的事完全不一样。我不觉得贵的台更公平,只觉得贵的台让人下注前多想三秒。
包间里谁坐主位是定的。靠里的位子留给先到的人,或者留给某种人。我第一次进去坐错了,服务员过来轻声说换个位子,我才知道有这回事,之后每次进门都先看人。
荷官的位置背后一般也有一个,拍他的手法。所以荷官的手不能乱,抓牌推牌都有规矩。我看过一位新荷官下意识把手放在桌下,被主管叫去说了两句,之后再没见那个动作。
换靴的空档最适合做一件事,就是回忆。旧靴从第几把开始转、转到哪一把停、中间有几段长的,这些在没牌的时候想得最清楚。等新靴一开,这些东西就全被推着往前走了。
我打过最不舒服的一张台在北方,桌子高,凳子矮,坐下去手肘悬着。两个小时后背就酸,酸了人就烦。那天我输得不多,但走的时候很累,累到不想说话。
有位常来的大姐在我后面看了半靴,一直说我这手押早了。她说的可能对,可我按她说的改了两手,两手全错,我反而更不知道该信谁了。
我现在的钱包里放着一张纸,上面写着我上次输光的日期和金额。不是为了吓自己,是因为我记性太好,输完三天就能把那笔钱记成学费,然后再交一次。
这些字是我在凌晨两点半敲的,脑子不太清楚,明天白天可能会改主意。留在这里当个时间戳,半年后自己回看,能知道当时站在哪个位置,这大概就是记录唯一的价值。